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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女人花

已有 558 次阅读2014-5-29 18:35 | 女人花


    都说幸福的女人没有传奇,所以我不讲传奇,说一个故事吧,就像在相亲节目里常常看到的那样,“请看VCR吧”。故事就是故事,与肥皂剧大不相同,后者无非是将10个人十年发生的事安到一个人一年身上。因为要的是情节冲突以赚取大量关注的眼球,而故事就显得平淡的多。

    他和她的相识是平淡无奇的。他总是记得他们初相识的那个午后。

    1995年,那是一个春天。

    生活中,在我们的周围,总是有着那么一些热心的人,他(她)们以当红娘为乐。对,他们是经人介绍相识的。午后的暖阳通过玻璃窗洒到房间里,在这个早春显得那么温暖,最让他感到印象深刻的是她的那头浓密乌黑的长发,一阵风透过窗子吹进来,发丝在空中飘荡如长长的丝带。

    他们的恋爱也是平淡无奇的。

    她来自辽西山区,自幼家境贫寒且是长女,上大学前没有坐过火车,没有看到过十元钱。有一年,学校要交50元补课费,是母亲东拼西凑才搞定的。同所有出身贫寒的姑娘一样从小她就格外的要强。踏着山间崎岖的小路,带着简单不能再简单的午饭上学的山区女孩,一天又一天,一年又一年。他出身S城这个二线城市的一个底层知识分子家庭,是家中三个孩子唯一的男孩且最小,长姐大他十岁,从小被爱包裹着,我们可以说这是溺爱或是宠爱。

高中毕业他们同在S城上大学,只是她上的是财经学院,而他是普通大学。唯一不同的是她从十六岁起就独自离家求学,高中三年、大学四年,而他一直在父母呵护下按照他们的意愿,到哪上学、学什么专业都是父母和长姐给规划好了的。他们是完全不同世界的两个人,只是在这个春天相遇了,就像两条不同方向的铁轨在某个车站交叉并轨。

    25岁前,她没有恋爱,既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,她学习是最刻苦的也是成绩最好的。她的脸上始终带着微笑,闭上嘴后嘴角透着一种坚毅。26岁那年,她想有个家,那是所有女孩子都要思考的一个问题:归宿。而他的确是个比较理想的结婚对象,家境不错且有房,在那个年代一个男孩子有自己的房子很难。

    没有过多的浪漫,当她走进他的房子,长出了一口气,心里有了一种安稳的感觉。

    婚姻17年,儿子15岁。

    他虽大她半岁,但始终像个弟弟被呵护着。

    在谈恋爱时,他们常常骑车远足,有时也共骑一车,回程时她总是抢着骑,他便心安理得地坐在后座上;偶尔也去湖中泛舟,那时的游船多是铁皮手划船,见他划了一会儿很吃力样子,她抢过来说,我来吧,他便怡然自得看着她划。25岁的女子正是生命力最旺盛的时候,她不能用美丽这个词汇来形容,如果非要加上一个美,那便是健美,对,健美,结实的胳膊,健美的长腿。婚后,他们有了第一辆机动车,但是两个轮的,是新大洲牌的摩托车,这辆摩托车一直为他们服务了7年,一直到S城彻底禁摩,而今它静静停在小区的车棚里,陈旧且满目疮痍,代表了一段难忘的岁月。摩托车的样子很酷很拉风,他总是擦了又擦,金属件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夺目的光芒。他们常常骑着这辆车兜风,那时你在街边,会常常看到这样的场景,一个有着瀑布般长发、健康肤色的年轻女子开着摩托车,车后座坐着的是她新婚不久的爱人。再后来,他们有了真正的机动车,一辆很普通家轿,主驾位置坐着的常常是她,因为她常常关心的说又像是自言自语,“你总爱核计事,还是我来开吧”。这时,他们都已经人到中年。

    婚后第一个夏天,她带着他回到生她养她的那个小山村,这个从山间小路奔跑的小姑娘,在大城市里找到爱人安下了家。在那条山间小溪边,她挽起裤管,趟着溪水讲起她小时候的那些事情,生活贫苦但充满了欢乐。返回S城时,母亲为他们装满满一纸箱的山货。在过地下通道时,她依旧抢着拎那沉甸甸的纸箱。回来后,正赶上开运动会,善于奔跑的她报了拿手的项目:女子800米。跑道上她,一路领先,她那略带麦色修长笔直的双腿飞快奔跑着,格外引人注意,在终点处她看到她的爱人在向她招手,对,第一个到终点撞线就是她。多少年,她,这个从山野里跑到大都会的女子,在生活和事业的跑道上一路奔跑,如同天天酷跑中的魔女娜娜。几天后,她对他说,我有了。实际上她做上面这些事的时候,已经怀孕一个月。多年后,他还以此事调侃并有些后怕,找媳妇还真得找你这样的,你这身体素质真没得说,她只是淡然一笑,到后来再听到此类话,便默不做声,怅然若失。

    脸上始终带着微笑的她在一家大型外企集团就职,女孩、女人、人到中年,从会计员到副科长、科长、副处长、处长,用了近二十年的时间做到了账务部部长的位置。这个从山间一路奔跑的女子有着超出寻常的孝心,凭借自己的能力将双亲接到这个大都会,在选房的时候挑了又挑,选了又选,在自己家的周围选了一个配套齐全的小区,那是一碗面端过去都不会凉的距离。房子是一楼且有仓房,有一个不大不小的花园,她知道父母一生喜欢劳作,种些花草蔬菜是再合适不过的了。在装修时,她又是披挂上阵,选家装公司,挑各种建材,就连各种电插座都是选最好的,而他呢,仿佛是在置身事外,只是在她实在无法分身时她让他去盯一盯。当她带着父母推开装饰一新房子时,他分明看到她的眼角湿润了,望着父母日渐衰老的样子她长长出了一口气,她的心从此是真正的安稳了。那他呢,这个青少年年代的佼佼者在事业始终表现平平,其实原因很简单,少年时代的过分受到呵护,疏离孤傲的个性让他止住的脚步。四十岁那年,他看到一句话:四十岁的男人不要再勉强自己。他不再顾忌别人的看法,按照自己意愿过想要的生活。既然事业上没有什么上升的空间,就做自己喜欢的事吧。他喜欢收藏,满书架的书被他请出,被各种瓷器、文玩占满,客厅、房间到处堆积着普洱茶,作为两种报刊的自由撰稿人,紫砂与陶瓷官网的版主,每天也着实忙碌的很。他沉醉在自己的世界中,有时竟不知今夕何夕了。

    他们的家庭在S城算是标准的中产阶级,既不富有又不窘迫,日子本该过得很舒适。但他们中间出了状况,这种状况唯一体现是他们很少交流,有一种渐行渐远的感觉。其实有时婚姻出状况原因很复杂,并不一定是他身上有了别的女人香水的味道。如果有,她一定用一秒钟就可以感觉得到,因为近十年她只用一种品牌的香水。

    随着职务的提升,她日渐忙碌,常常早出晚归。他有时讥讽她语言乏味,因为她的头脑里只有两件事,工作和家庭,多少年来她始终在这两条跑道上奔跑。他对她说,你脑子里除了管控过程成本、全面预算管理,经营成本管理,上市基本规则,合同的风险管控,还有别的吗?她听后,有点糊涂了。

    他们常常互相报怨,而他也深知她的报怨常常是有道理的。因为他很矫情还很懒。

    一次, 她做的饭菜有些硬,他嘟囔了一句,她十分不好意思,以近乎道歉的语气说了一句,以后一定注意。他说了一句,你紧张什么呀,我就随便一说,你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?看着他意味深长的眼神,她一时语塞,随后沉默。

    这对人到中年的夫妻,已经每天说不上二十句话。有时说多一些都是孩子的功课和其它的家庭琐事。

    初夏时节的一个晚上,距离他们结婚纪念日还有三天,17年的婚姻,好像过得很快,时间都去哪儿了。在她洗碗的时候,他仔细端详着她,她那头乌密的长发早已成短发,发间已经有了白雪的颜色,因为有白发她不得不焗发,头顶已稀疏,头皮若隐若现。这时电视里传出《女人花》那优美的旋律,她对他说又像是喃喃自语:我何曾是花,我早已成了树。

    出去走走吧,她提议道。

    小区外不远便是一个公园,广场上凤凰传奇的特有的嗓音传到耳边,大妈们随着动感的节奏跳着广场舞。他们找到一个地方坐下。他先打破了沉默。

    “和我在一起是不是机会成本和边际成本都很大”。

    她笑了,这不是你的语言风格,这可是财经术语。

    “你看,原来我好像是潜力股,可我的同学都已经几个涨停,我还是老样子,照这样离摘牌都不远了”。

    那我就用你喜欢的方式,她说道:“爱,每个人都想往,尤其是女人,你知道我很木讷,不会说有些女人的那种话,但当初谈恋爱时我感到很安心、很踏实,和你在一起很快乐,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爱。记得第一次去你家的时候,你妈妈问寒问暧,你大姐忙前忙后地招待我,走进你们家那明亮的客厅,看到你干净的房间,还有你们全家灿烂的笑容,我的心里感到很温暖。那天你送我回单身宿舍的时候,我像个欢快的小鹿跑着跳着回到房间,来到我的小床,拧开床头小灯,写了一行字:今天是我最快乐的一天,我遇到了一个好人,一个好人家。你无法想象我小时候有多苦,一年到头家里的灯光始终昏暗昏暗的,是因为我们家太穷,付不起电费,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每搬一次家我都要买最大最明亮的灯具,我太怕黑暗。从那天起我就想着与你好好相处,讨你妈妈的喜欢,成为这个家的一分子。这些年,我知道你不如意,有时说话净带刺,我知道你心里有苦楚,但有些话我不敢对你说,怕伤你自尊。其实在在这个社会上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际遇和机遇,我走的每一步都很难,但人的情商远比智商重要的多。前几年,在竞聘时有个三分钟自述,我选择的是感恩。我常想,感恩对于我们每个人太重要了。我对父母感恩,对你感恩,对你们家感恩,感恩身边帮助我的每个人,有人说是我的微笑充满了自信,我只不过是当机遇从我身边走过时,我伸了伸手抓住了它。我知道,谈恋爱时我的男朋友是个好学上进的青年,后来我更知道我的爱人是个学识非凡的男人,我从未要求你做过什么,有时想想也许为你包办的太多,你找不到身上男人的感觉。那天你说,现在的男人真的没什么太大的用处,我知道你的意思,我理解为你的保护欲。但我们不能这样不冷不热下去,这不是我们想要的生活。还有就是我真得很累,有时难免会报怨,全集团8个部长只有我一个是女人,我的上司、下级全是男人,我每天衣着光鲜走出家门,其实是披上铠甲上战场。横向纵向的关系要协调,几十人的部门要管理,在这个职场上,我一个山村长大的女子早已学会了凌波微步,周旋其中,我真是很累很累。我是一个女人,我的内心告诉我,如果没有家人理解和分享,没有幸福的家庭生活,我就是得到再多仰望的目光对于我又有什么意义?

    他有些惊讶,甚至带着几分惊慌,他自认为了解这个相识相守了近二十年的女子,认为在她的脑子里除了数字就是术语,余下的就是儿子的学业。她除了看专业书籍、期刊,很少看其它东西,其实她的内心如此强大细致和缜密,只是她不愿意表露出来。

    第二天早晨,当她走出家门时,看见她那双()高跟鞋,已经不在鞋柜,而是鞋尖冲外整齐地排列着。她回过头去,冲着他嫣然一笑。穿上鞋精神抖擞走出家门。在他们结婚纪念日一个星期之后,他们换了台新车,虽是中级家轿,但样子很拉风。她知道他很潮,品牌,款式都由他做主。

    新车特有气味弥漫开来,他们打开天窗,新鲜的空气包围着他们。主驾坐的是他,而不是她。车载CD中《女人花》的旋律回荡其中,她将头轻轻地靠着他的肩头,调侃道:看你兴奋的,都说车子是男人第二个老婆,真应了那句话,茶是热的都不难喝,女人年轻的都不难看。

   “你变得感性了,想做小女人了”

    “嗯,来生如果还能做夫妻,你要大我很多,我不想做太多了,好好宠一宠我吧。”

    “好的”,他一脚油下去,他们感到一股背推的力量将他们牢牢吸在座位上”。

    尾声:在十七世纪的德国有这样一句谚语,说是一年有多少天,德意志就有多少诸侯。这是因为那个年代德国正处于四分五裂,一个城邦就是一个小国。一次,一个小国去攻打另一个小国。在总攻前,进攻的城邦主命人射出一枝带信的箭,攻城的一方拆开一看,上面写着定于某时城外将全力攻城,城里的女人可以带一件她们认为最重要的宝贝。期限到时,城堡的吊桥落下来,城里的女人步履蹒跚走出来,头低垂着,非常吃力地背着他们的男人,在她们看来,自己的男人是这世上最珍贵的宝。看到这一幕,攻城一方的将士惊呆了,忘记了自己的使命,不自觉的让出一条细窄的通道。看到这个故事,我总是在想,如果倒过来呢,男人们会怎么选择?我实在不知道。但我还知道另一个故事,当安东尼迷恋一代妖后,终日沉醉温柔乡里。罗马大军在渥大维率领下过地中海直攻埃及,这位曾经的伟大战神,尽管他的斗志已经不再旺盛,身体不再强健,他手中挥舞的罗马短剑不再锋利,但在出征前,他郑重地宣布,我,安东尼正告伟大的君主渥大维,这里不再有战神,不再有荣誉,而是一个男人为了保护他的女人和孩子进行的最后一战。他如同我们的传奇英雄项羽一样,虽然倒在敌人的剑下,可他们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。其实道理很简单,所有的一切都在于那个男人或女人是不是,你所做的一切值不值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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